美国与伊朗的谈判无果而终,美国面临非常艰难的选择:或者重新开战,那将是一场更加漫长的战争;或者与伊朗进行漫长的谈判,重新步入奥巴马政府的节奏,那也是特朗普极其反对的。
困境之下,特朗普似乎被激怒了,他在北京时间周六晚上连续发了两个很长的帖子,这对他来说很罕见,可以想见他发帖时的情绪有多激烈。一方面他声称“会谈进行得很顺利,大部分内容都达成了一致”。但同时说,“唯一真正重要的问题——核问题却没有得到解决”。 可以理解这位美国总统吧:伊朗的核态度居然如此强硬,这场战争岂不白打了!
▲特朗普北京时间周日晚上发布长文。
所以特朗普做出一个惊人的宣布: “即日起,世界最精锐的美国海军将开始封锁所有试图进出霍尔木兹海峡的船只”。
他的意思是:伊朗封锁了霍尔木兹海峡,除了本国船只,选择性地允许交费船只通过霍尔木兹海峡, 那么美国现在要把霍尔木兹海峡彻底封死,用“大封锁”对付“小封锁”,谁都别进别出。这应了他大约10个小时之前转发的一篇“封锁伊朗”文章的主要内容。
特朗普表示,“我已经指示海军在国际水域搜寻并拦截所有向伊朗缴纳通行费的船只。任何非法缴纳通行费的人都将无法在公海上安全通行。”他还写道,“我们还将开始销毁伊朗在海峡布设的水雷。任何胆敢向我们或和平船只开火的伊朗人,都将被炸得粉身碎骨!”
▲伊朗媒体发布的海军控制霍尔木兹海峡的照片。
美媒注意到,特朗普发出威胁后不久,伊朗媒体“学生新闻网”发布了身着迷彩服的士兵部署在海岸线附近的照片,称此举是为了“应对任何可能的敌军渗透”,这表明伊朗正在为美军可能发动的陆地入侵做准备。
然而特朗普的威胁远没有地面入侵那么深入。
如果特朗普落实“封锁伊朗”计划, 用更大的封锁对应伊朗在霍尔木兹海峡的封锁,那么周一开盘后,世界油价势必发生新的跳涨,股市跟着大跌。《纽约时报》认为,海上封锁将被视为战争行为。美国封锁海峡并有效管制那些可能已缴纳通行费通过该水域的船只,很可能对其他使用该水道的国家产生严重影响。
特朗普是在美国时间周日早上大发雷霆的,周末美国和西方原油及股市休市,非常适合特朗普总统宣泄他的情绪,但到周日晚上和周一早上,他会发什么样的新帖子,或者通过其他放风安抚市场,现在是很难确定的。因为伊朗通过封锁霍尔木兹海峡打击油价和股市,造成对特朗普最大的冲击。 如果美国海军反过来封锁伊朗,并且旷日持久,对市场将是灾难性的,而这种灾难性将即时转化成特朗普的巨大政治压力。
▲美国财长贝森特被认为从经济领域影响特朗普对伊朗战争的决策。(图源:华盛顿邮报)
其实,美伊谈判虽然无果而终,但多数分析认为它不能用“破裂”来定义。这场谈判未获突破,在老胡看来是很正常的事情, 如果美国、伊朗这对不共戴天的敌人第一轮谈判就取得重大突破,那反而怪了。
在我看来, 这次谈判存在一些积极的东西,值得地缘政治观察家和市场人士予以注意:
第一,这是双方自1979年以来最高级别的面对面谈判,特朗普把万斯派过来,伊朗由当前被认为的“头号实权人物”——议长卡利巴夫率团前来,这本身就是突破。
《纽约时报》认为,谈判的举行就是一种进展。该报引用两位熟悉会谈情况的伊朗高级官员透露,万斯和卡利巴夫握手,会谈气氛友好平静。《纽约时报》评论说:虽然此次会谈并未取得外交突破,但伊朗数十年来因敌对情绪、激烈言辞以及“美国去死”的口号而形成的禁忌被打破了。CNN引用消息人士的话称,双方谈判团队都承认, 外交是唯一的出路,而且都不希望回到2月28日战争爆发之日。
▲伊朗议长卡利巴夫在伊斯兰堡与巴方会谈。(图源:伊朗媒体)
约翰·霍普金斯大学教授瓦利·纳斯尔对美媒表示:“这是美伊之间迄今为止最严肃、最持久的直接会谈,体现了双方结束这场战争的意愿。而且会谈能够持续这么长时间,没有破裂,显然是有积极势头的。”
第二,谈判结束后,万斯虽然表示失望,说“始终无法让伊朗方面接受我们的条件,我认为我们已经相当灵活了”;但他也说,与伊朗达成核协议的提议仍然有效,我们看看伊朗人是否接受。 世界媒体普遍认为这是美方暗示谈判并未结束。BBC认为,秘密谈判的大门或许仍然敞开。
第三,巴基斯坦方面对媒体表示,美伊必须继续恪守停火承诺。这很关键。记者会上被问到是否会重新开战时,万斯没有表态。从积极意义上说,这可以视为对巴基斯坦要求继续停火的默认。
▲美国副总统万斯在伊斯兰堡。(图源:CNN)
特朗普在新发的帖子中没有威胁可能迅速开战,虽然他说了一句“在合适的时机,我们已经做好了充分的准备,我们的军队将彻底摧毁伊朗残存的一切!”他只是说,美方会在霍尔木兹海峡排雷,“胆敢向我们或和平船只开火的伊朗人,都将被炸得粉身碎骨”。 这种威胁与他谈判之前“若协议无法达成,战火将重燃,且更大、更强、更猛烈”的措辞明显不同,调门低了些,也不那么紧迫了。
特朗普在周六接受采访时还说,无论是否达成协议,对于他而言“没什么区别”,无论发生什么,美国都是赢家。
《纽约时报》评论称,双方都认为自己是第一轮的赢家,美国靠对伊朗投放大量弹药获胜,伊朗则靠幸存下来获胜,双方似乎都没有妥协的意愿。 特朗普目前最大的筹码在于他能够威胁恢复大规模作战行动。毕竟脆弱的两周停火协议将于4月21日到期,虽然恢复作战行动的威胁可能会在未来几天内被提出, 但这对特朗普来说并非一个特别可行的政治选择,伊朗人对此也心知肚明。
▲来自全球的反战声音。(图源:CNN)
特朗普虽然非常愤怒,但他并没有剥夺美伊接下来继续谈判的可能性。无论如何,特朗普遇上了软硬不吃的伊朗,不管谈与打, 他最想要一个痛快的了结,但伊朗偏偏怎么都能拖。特朗普可能已经发现,“战场上得不到的,谈判桌上更得不到”这个说法还真蛮有道理的;他也许还有些理解了, 为什么他之前几任总统都拒绝以色列的要求,就是不与伊朗开战。他最勇敢,说打就打了,但他迅速掉入了打与谈都慢腾腾就是快不起来的泥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