圆桌丨全球服贸：顺应新趋势应对新挑战
从2023年中国国际服务贸易交易会上透露的信息显示，随着全球服务贸易和服务业合作深入发展，数字化、智能化、绿色化进程不断加快，新技术、新业态、新模式层出不穷。中国经济时报邀请商务部国际贸易经济合作研究院国际服务贸易研究所研究员高宝华，商务部国际贸易经济合作研究院绿色经贸合作研究中心主任许英明，国务院发展研究中心对外经济研究部综合研究室主任赵福军分别从全球服务贸易形势、绿色贸易、数字贸易等方面共话服务贸易新趋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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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主持人 张一鸣
许英明：加强绿色贸易合作共同应对气候变化
商务部国际贸易经济合作研究院绿色经贸合作研究中心主任 许英明
中国经济时报：当前绿色贸易增长会否延续？在国际社会对绿色贸易要求越来越严格的背景下，中国应当如何应对？
许英明：绿色贸易成为国际经济社会关注的新焦点。伴随应对气候变化成为国际共识，全球已有130多个国家陆续宣布到本世纪中叶将达到净零排放目标。国际贸易中的环境问题也被提上议事日程，贸易发展与环境保护的关系成为许多国家（经济体）和国际组织关注的重点，国际贸易规则“绿化”发展趋势明显。后疫情时代，绿色发展已成为推动世界经济复苏的重要动能，国际合作前景广阔。全球应凝聚共识、加强合作，以绿色贸易推进国际开放合作，共同应对气候变化。
国际低碳经贸规则成为全球性政治和经济社会发展的重要议题。当前，低碳经贸规则在联合国等多边机制进程中受阻，《联合国气候变化框架公约》面临“落实”困境，《环境产品协定》（EGA）谈判尚未重启，多边环境治理框架有被边缘化的趋势。APEC、OECD等国际机构积极推进低碳规则，自由贸易协定中的低碳规则广度和深度持续拓展，美欧等发达国家和地区单边低碳规则加快推进，欧盟将实施全球首个碳边境调节机制，美国也提出了美国版“碳关税”法案，同时，欧美逐步将碳议题融合到自贸协定中的可持续发展条款，推动“碳定价”形成国际通行规则，强化其在绿色规则的“支配地位”，国际低碳经贸规则话语权争夺更趋激烈。
当前，世界百年未有之大变局加速演进，经济复苏动力不足，全球通胀仍处高位，经济全球化遭遇逆流，绿色贸易发展面临多重压力。按照WTO秘书处汇总的环境产品清单统计，2022年，全球绿色贸易规模达8.84万亿美元，同比小幅下滑0.92%，在全球货物贸易总额中所占比重为18.17%，同比下降2.3个百分点。2013-2022年，世界环境产品进出口规模小幅波动增长，年均增速为0.85%。从全球绿色贸易发展格局看，中国、美国、欧盟一直保持前三的领先地位，且市场份额呈上升趋势，2022年贸易规模合计在全球占比达40.4%。
近年来，我国在开放发展中紧抓绿色低碳转型机遇，不断推进节能环保技术创新，环境产品出口竞争力持续增强，绿色贸易规模基本保持增长态势。2013-2022年十年间贸易规模增长了32.52%，年均增长率达到3.18%；在全球占比由9.94%提高至12.2%，提升了2.26个百分点。2022年，受全球经济复苏乏力、外需减弱等多重因素影响，中国绿色贸易规模为10792.75亿美元，与2021年相比下滑6.96%，在全球排名第三。我国绿色贸易国别市场结构与总体贸易相似，美国、欧盟、日本等传统贸易伙伴占比较大，但比重在降低。进出口市场结构呈现出明显多元化趋势。我国绿色贸易方式持续优化，一般贸易占比不断提升，逐渐占据主导地位。2013年至2022年，一般贸易占中国环境产品进出口总额的比重从44.91%上升至59.15%。
我国绿色贸易发展区域集中度较高，呈现“一带一轴”特征，即以环渤海、长三角、珠三角三大核心区域聚集发展的“沿海发展带”和围绕长江流域形成的“沿江发展轴”。珠三角、长三角、环渤海等沿海地区外向型经济发达，环境产业基础扎实，先进技术、高端人才等资源集聚，整体竞争力强，绿色贸易活跃。川渝地区资源禀赋优势突出，是中国西部环境产业最为集聚的地区，环境产业体系日臻完善，绿色贸易发展水平靠前。中西部地区经济基础相对薄弱，绿色贸易占比较低，但贸易增速快，有较大发展潜力。随着生态优先、绿色发展成为“十四五”时期高质量发展的主基调，在西部大开发、梯度产业转移等国家战略和绿色贸易扶持促进政策支持下，中西部地区绿色贸易仍有较大发展潜力。
我国对绿色贸易发展作出战略部署。党的二十大报告指出，未来五年是全面建设社会主义现代化国家开局起步的关键时期，促进人与自然和谐共生是中国式现代化的本质要求。发展绿色贸易，既是推动经济高质量发展的必由之路，也是实现人与自然和谐共生的内在要求，更是全面建成社会主义现代化强国的战略选择。《中共中央国务院关于完整准确全面贯彻新发展理念做好碳达峰碳中和工作的意见》提出，健全法律法规标准，完善标准计量体系，提升统计监测能力。《国务院关于加快建立健全绿色低碳循环发展经济体系的指导意见》提出，开展绿色标准体系顶层设计和系统规划，加快绿色产品认证制度建设，加强节能环保、清洁生产、清洁能源等领域统计监测。《国务院关于加快建立健全绿色低碳循环发展经济体系的指导意见》明确提出建立绿色贸易体系，积极优化贸易结构，大力发展高质量、高附加值的绿色产品贸易，从严控制高污染、高耗能产品出口。《“十四五”商务发展规划》提出发展绿色贸易，建立绿色低碳贸易标准和认证体系，打造绿色贸易发展平台，营造绿色贸易发展良好政策环境，大力发展高质量、高附加值的绿色产品贸易，严格管理高污染、高耗能产品出口。《“十四五”对外贸易高质量发展规划》明确提出，构建绿色贸易体系，包括建立绿色低碳贸易标准和认证体系，打造绿色贸易发展平台，营造绿色贸易发展良好环境，扎实开展绿色低碳贸易合作。
未来，需要继续贯彻落实国家关于新发展理念和绿色低碳发展的系列战略部署和规划，围绕绿色贸易发展制度、绿色贸易标准和认证、绿色贸易发展平台及绿色贸易国际合作等方面统筹推进，加快制度体系建设和创新进程，为促进绿色贸易高质量发展创造良好的制度环境。
高宝华：顺应全球服务贸易新趋势 增强企业发展新动能
商务部国际贸易经济合作研究院国际服务贸易研究所研究员 高宝华
中国经济时报：全球服务贸易呈现出哪些新特点？企业将面临哪些机遇挑战？
高宝华：服务贸易是国际贸易的重要组成部分，服务业是国际经贸合作的重要领域。全球服务贸易至少呈现出以下三个新特点。
一是绿色化、低碳化水平不断提升。随着全球气候变化的日益加剧，世界各国对“双碳”、环境保护、绿色发展等议题重视程度加深，诸多国家和地区努力促进绿色技术、清洁能源以及环境服务的国际交流合作，服务贸易绿色发展水平不断提升。从规模和比重来看，联合国贸发会议（UNCTAD）和经济合作与发展组织（OECD）数据显示，2018年全球绿色服务贸易出口额为37785亿美元，为2010年的1.7倍，约占服务贸易出口总额的比重为61.9%，比2010年高6.3个百分点。从具体分类来看，运输、旅游、建筑等传统服务贸易正从高排放、高污染、高能耗模式向绿色化、低碳化、节能化方向转型。在建筑服务方面，建筑企业通过采用低碳材料、绿色施工、绿色设计等方式，推动建筑行业向绿色化、智慧化转变，促进建筑领域节能减碳。预计到2050年，七国集团国家可将住宅建筑行业中的温室气体排放量减少80%。此外，绿色建筑标准和认证体系正在逐步建立。
二是数字化、智能化水平快速提升。当前，以互联网、云计算、大数据、区块链、人工智能等为代表的新一代信息技术方兴未艾，不断催生新业态新模式，推动企业数字化、智能化转型升级，加快产业深度融合，引领服务贸易蓬勃发展。从规模和比重来看，联合国贸易和发展会议报告相关数据显示，2020年全球数字化服务贸易规模为58904亿美元，为2011年的1.4倍，占服务贸易的比重为61.2%，比2011年高14.7个百分点。从具体分类来看，不仅旅游、运输等传统服务贸易加快数字化转型，而且金融、文娱、商务服务等新兴服务贸易的新业态新模式不断涌现，数字化水平不断提升。如：美国人工智能研究实验室OpenAI推出的聊天机器人模型ChatGPT，一经推出便迅速走红，它不仅可以自然对话，也能被用于写论文、写小说、写代码等。SensorTower发布的《2023年全球移动应用（非游戏）市场展望》报告显示，2022年TikTok全球收入35亿美元，同比增长52.2%。
三是逆全球化思潮有所抬头。当前，世界百年未有之大变局加速演进，世纪疫情影响深远，经济全球化遭遇逆流，单边主义、保护主义明显上升，局部冲突和动荡时有发生，全球供应链容易出现脱钩乃至断链的风险，世界进入新的动荡变革期。“覆巢之下，安能完卵”，国际局势的动荡变革将对全球服务贸易的健康发展产生一定冲击。
从机遇来看，一是以绿色金融碳中和、节能环保型空气处理技术、气象领域新成就赋能文旅应用场景等项目为载体，借鉴和引进国际先进气候友好技术和成功经验，推进重点领域共性绿色低碳技术的系统应用与集成，强化低碳技术研发和管理流程的支撑，借用绿色金融工具助力，多措并举推动企业绿色化、低碳化发展。二是以新一代信息技术深入广泛应用为契机，积极推进租赁、维修服务贸易，增进软件开发、互联网相关服务等数字技术应用服务，加强互联网金融、数字内容与媒体、数字资源与产权等数字要素驱动，积极推进服务贸易企业的数字化转型与升级，提升服务贸易的增加值与竞争力。
从挑战来看，要顺应国际经济社会局势变化，一方面苦练内功，充分发挥企业自身的动能和优势，强化企业自主转型和升级能力；另一方面在国家和地方政府的大力支撑下，减少企业间的国际摩擦与对立，加强企业间的国际合作与交流，为服务贸易的健康发展提供坚强有力的微观基础。
赵福军：中国应从三方面错位发展数字贸易
国务院发展研究中心对外经济研究部综合研究室主任 赵福军
中国经济时报：最近几年，数字贸易在服务贸易中的占比和绝对值都在稳步提升，面对数字贸易的巨大发展潜力，各国都积极布局，中国应当如何错位发展？
赵福军：最近几年，数字服务贸易快速发展，与以下几个因素有关。
一是得益于数字技术发展，使得服务、服务贸易可数字化，更加便利服务跨境交付，比如：在线教育等。
二是我国发展数字服务贸易能力在提升。近年来，随着我国互联网快速发展，互联网普及率大幅提升，企业在数字化与服务贸易融合发展能力上不断提升。与此同时，我国开展全面深化服务贸易创新发展试点，把数字贸易作为试点的重要内容；各地非常重视数字贸易发展，积极探索数字贸易发展新模式新业态，不仅促进数字服务贸易快速发展，也大幅增强发展数字服务贸易能力。
三是疫情倒逼数字服务贸易加速发展。疫情在全球流行，对人员跨境往来带来不利影响，对旅行等服务贸易发展带来较大的压力。应对疫情对服务贸易发展带来的挑战，加快探索运用数字技术发展服务贸易，催生出大量数字服务贸易新业态。
我国错位发展数字服务贸易，可从以下三个方面探索。
一是顺应数字技术发展，加快信息技术服务贸易和数字内容服务贸易。加快发展软件、云技术、通信等信息技术服务贸易和数字传媒、数字学习等数字内容服务贸易，牢牢把握好数字化、信息化发展的机遇。
二是充分发挥好我国优势，大力推动数字与服务贸易实体融合发展。充分发挥我国制造大国、旅游资源丰富等优势，加快发展服务贸易，并加快将服务贸易转化成可数字化形式，积极探索发展数字服务贸易业态，突出我国在参与国际合作竞争中的比较优势。
三是以国内大循环不断夯实我国服务贸易和数字服务贸易发展底盘。以国内大循环，支撑我国生产性服务业发展和生产性服务贸易发展。在此基础上，发展数字服务贸易。这样，数字服务贸易建立我国国内大循环的基础上，形成国际合作竞争优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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