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1
从波黑到伊朗,“捕食者”和“死神”的30年航迹
1994年1月,美国通用原子航空系统公司获得先进概念技术演示(ACTD)合同,以GNAT-750为基础研制新型无人机,并最终定型为RQ-1“捕食者”。
1995年7月至11月,70余名美国军人部署在阿尔巴尼亚的吉德尔空军基地,执行“游牧警戒”(Nomad Vigil)行动——该行动的核心就是部署“捕食者”无人机侦察系统,以支援在波斯尼亚和黑塞哥维那(波黑)进行的“承诺行动”。
这是“捕食者”无人机首次投入实战。一个细节是,此时的“捕食者”项目尚隶属于美国陆军,而后才在美国国防部主导下转为由美空军来主导。
1995年12月,“捕食者”无人机在美国南加州海岸附近跟随CVN-70“卡尔·文森”号航母战斗群进行模拟空中侦察飞行。演练中,无人机时而飞越航母,时而在航母左舷飞行,并将侦察飞行拍摄的红外和彩色视频实时传输回地面和船上。
1996年3月,以“游牧奋进”(Nomad Endeavor)行动之名,美军在匈牙利塔萨尔再次部署了“捕食者”,以支持北约在波黑地区的“联合奋进行动”。
鉴于“捕食者”在实战中证明了该无人平台的价值,美军在1997年8月宣布“捕食者”正式投产。而后近30年里, “捕食者”和它的升级款MQ-9“死神”持续展示了至关重要的军事价值。它们的航迹从阿富汗、伊拉克,到巴基斯坦、也门、索马里、利比亚和叙利亚等国家和地区,直至今年的美以伊战争,美国空军的“死神”依旧冲锋在前,也有着不小的战损。
“捕食者”在阿尔巴尼亚部署期间的照片,地面控制站外的那座帐篷里设有“任务规划单元”(MPC)。照片中,告示牌指明这里是“捕食者”无人机地面控制站场地,是“限制区域”。照片里的这位是詹姆斯·斯内克·克拉克(James Snake Clark),他有“捕食者”无人机“教父”之称,推动了美国军方对“捕食者”无人机的采购和大范围应用。
2018年3月“捕食者”无人机(左)正式退役,在24年的服役生涯中累计飞行时长超过200万小时。
02
技术进步,战场信息从静态影像到全动态视频
在“捕食者”的预生产型RQ-1K和量产型RQ-1L上,任务载荷主要是包含两个彩色摄像机和一个前视红外仪(FLIR)的Versatron公司“云端球”18型光电/红外(EO/IR)转塔和一部西屋783R234合成孔径雷达(SAR),可昼夜提供实时彩色(白天)和红外(夜间)动态视频、静态照片或雷达图像。
辅以十余小时的长航时(对比有人平台来说堪称超长航时),“捕食者”具备了全天候持续监视能力,即所谓的“凝视式”情报、监视与侦察(ISR)能力。
美国国家航空航天博物馆展出的这架MQ-1L是反恐战争中首批在阿富汗执行作战任务的3架无人机之一。
在“捕食者”部署波黑之前,美军几乎所有空基的战略、战术侦察都是以静态影像为主,不论是侦察机、侦察吊舱系统的传统胶片航空摄影,还是侦察卫星的胶片返回式、光电数字成像(光学影像转换为数字信号,经星上预处理后快速传回地面),都是高分辨率的静态影像。更进一步的侦察产品,也只是间隔定时、定点的拍摄照片。
而且,整套情报流程需要执行飞行任务、胶片冲洗、影像实物/电子传输、人工照片判读、情报下发等环节,因此必须耗时数小时甚至数天,难以满足瞬息万变的战场即时决策需求。
上图是1996年2月,美国海军情报专家在CVN-73“华盛顿”号的航母情报中心(CVIC)内,查看F-14B“雄猫”战斗机搭载的战术空中侦察吊舱所拍摄的图像,以支援北约领导的“果断行动”(DECISIVE ENDEAVOR)。这与半个世纪前,他的前辈们用立体镜判读照片的工作,别无二致(下图)。
可以说,在“捕食者”之前,美军没有任何现役侦察体系能为前线指挥官提供如此长航时的驻留、定点凝视、视频情报能力。
尽管美军在侦察机上测试过模拟式摄像机、数字式摄像机等,但限于摄像设备的发展水平、通信传输能力的限制等客观技术因素,这些设备都存在低帧率画质差、无法持续摄像、传输距离短、无法实时回传等缺憾,并未形成实战能力,仅为技术储备。
直至20世纪90年代中期,机载摄像设备、通信设备的整体进步才带来了全动态视频的拍摄能力、通信数据链带宽的扩容。这些进步一经与机载平台长航时无人机的结合,终于为战场情报的获取带来深刻变革。
美国于1971年至1986年间成功发射了19颗KH-9“大鸟”照相侦察卫星。该卫星它搭载了两种不同类型的相机,在头部搭载有4个胶片再入返回舱。
03
无人机革新了战场情报的获取手段
对于美军来说,在波黑的军事行动中,无人机首次在复杂联合作战中持续提供实时的全动态视频(Full-Motion Video,FMV),而不再是静态照片。
在实战部署中,“捕食者”无人机通过基于卫星通信的联合广播系统(JBS),实现了向超过15个用户的同时“直播”无人机拍摄的战场视频画面,这些视频图像既可以全动态视频的形式“直播”,也可以在地面站经过剪辑后进行回看。
也就是说,“捕食者”既成功填补了有人侦察机、侦察卫星所无法覆盖的对目标的持续监视、精细跟踪等需求空白;也标志着美军开始从静态图像情报时代,转向实时的全动态视频情报时代。
2017年,詹姆斯·斯内克·克拉克(图左)出席了霍洛曼空军基地“捕食者”无人机退役仪式,他身旁居中者是这款无人机的缔造者、被美国人视为“现代无人机技术之父”的亚伯拉罕·卡雷姆(Abe Karem)。照片中这架“捕食者”机头上喷涂了二人的名字。
这种转向在美国空军于1996年9月对“捕食者”的官方报道中凝结为了一个具象的画面:一名塞尔维亚士兵在波斯尼亚农村爬上了坦克,他不知道一架“捕食者”无人机正高空盘旋,将摄像头对准了他,现场视频画面通过卫星传送给后方情报人员,大家饶有兴致地观看了这段视频。“视频里你虽看不清一个人的眼睛是什么颜色,但你能分辨出他头发的颜色。”“我能辨认出视频中四个男人,其中两个穿着夹克,还有一个穿着裙子的女人。这感觉就像我从楼顶往下看一样。”
20世纪90年代,美军在波黑的军事行动中部署的“捕食者”无人机。
这些细节足以体现进入全动态视频(FMV)时代后,当战场情报获取方式从滞后的静态照片判读转向即时的全动态视频监视,情报-目标的闭环工作周期被从之前的数小时压缩到了分秒级。
“捕食者”这类长航时无人机的列装,让战场情报的获取不再依赖有人侦察机的返航落地,也不用回收侦察卫星胶卷,更不用由专人来分析洗出的照片。再后来,“捕食者”升级为察打一体型,又进一步压缩了情报—目标—打击的闭环周期,做到了对目标“发现即摧毁”。
2007年,伊拉克巴拉德空军基地,无人机的飞行员(或称操控员)和传感器操作员正在进行MQ-1“捕食者”无人机起飞前的功能检查。之后将其移交给驻扎在美国本土的人员继续执行任务。
04
“无人机战争”时代、FMV时代有新难题
那么,全动态视频(FMV)与我们日常说的“视频”有着怎样的区别呢?
二者的区别不在于画面的本身,毕竟FMV并不等于画面“高清”。在新旧世纪之交,“捕食者”等无人机等平台所拍摄的FMV,由于受制于通信带宽,高对抗环境下获取和传输的稳定、低延迟、实时性等因素,分辨率并不高,帧率也有限或不稳定、压缩较为严重。不过,FMV要具备的核心质量和信息,不仅包括作为视频的图像连续、动态、可实时传输,更在于FMV视频中同步嵌入了与视频帧相关联的精准元数据。
3架“捕食者”无人机停放在阿富汗南部一处基地机库内。
例如,在20世纪90年代的“捕食者”上,由于安装了机载全球定位系统(GPS),视频中会嵌入位置信息,这会显著提高对目标地理定位的速度和精度,减少了分析人员使用PowerScene等软件进行后期人工地理配准与定位的工作量。
进入21世纪后,美国在阿富汗、伊拉克的两场战争直接开启了“无人机战争”时代,也直接推动了FMV的技术成熟与爆发。
此时,MQ-1“捕食者”、MQ-9“死神”无人机所拍摄下的FMV视频中嵌入更多精准的元数据:毫秒级精确的时间信息、平台的位置信息(GPS经纬度、高度)、平台姿态(航向、俯仰、横滚角)、相机参数(视场角、焦距、方位角、俯仰角)、传感器信息(分辨率、帧速率、传感器类型)等。
不论是静态图片、卫星图片还是FMV视频,都少不了专业人员的判读环节。经此环节,各渠道采集的战场信息才能转化为战场情报。
由此,FMV不再只是动态的影像,而是成为了可直接投射到地图坐标系中的地理空间情报数据,是尤为重要的战场数据、战场情报样式。
而在“捕食者”“死神”等无人机成为美军战场侦察的核心手段后,在无人机机队规模持续扩张之时,FMV的视频时长和数据量也开始呈现爆炸式增长,是20世纪90年代中叶时的数百倍。
那么,海量的FMV视频如何管理、处理和分析,就成了亟需破解的难题。这时,我们在上篇文章中说到的那位德鲁·库科尔,将目光投向了人工智能AI,力图通过AI技术手段来将这些海量FMV视频自动处理成可使用的情报——这正是美军推动“梅文”项目的初衷。
文案:郑宇航
排版:蓝风
编审 | 监制:武晨、王兰
看航空融媒体工作室出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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