波兰优先！引爆与乌克兰粮武纠纷后，波兰再提德国二战赔偿
连日来，乌克兰与“唇齿相依”的邻国波兰的关系趋于紧张。乌克兰总统泽连斯基近日在出席联合国大会期间发言说，欧盟某些国家在政治舞台上“假装团结”，阻挠乌克兰在俄乌冲突期间维持粮食出口通道。第二天，波兰外交部就泽连斯基言论召见了乌克兰大使。
乌克兰总统泽连斯基在联合国大会发言。
为保护本国农民，波兰和斯洛伐克、匈牙利决定继续对乌克兰的粮食进口禁令，引发乌方不满。作为回应，在波兰总理莫拉维茨基以“不会再向乌克兰提供任何武器”率先开炮后，波方澄清将会只执行此前已达成弹药和武器交付协议。
俄乌冲突爆发后，波兰是乌克兰的坚定支持者，收留了超过100万乌克兰难民。但最近一项调查显示，支持乌难民入境的波兰人已从去年上半年的91%降至69%。
波兰将于10月15日举行议会选举，援乌问题正在使执政的法律与公正党陷入困境。
执政党适当“反乌”拉拢选票
在波兰国内，公众围绕援助乌克兰问题正滋生越来越多的负面情绪。一些波兰民众认为，政府在向逃离战争的乌克兰人提供社会福利和其他援助方面“做得太多”，而波兰农民则为乌克兰进口粮食冲击粮食价格而愤怒。波兰有40%的人口居住在农村。
波兰议会选举日益临近，极右翼政党正试图利用援乌话题从执政党手中抢夺更多选票。这令执政的法律与公正党感到担忧。
泽连斯基在联合国大会放出“假装团结”言论的同一天，波兰总统杜达表示，乌克兰的行为就像一个拼命抓住任何可以抓住东西的溺水者，能把救人者也淹死。
“‘停止援助乌克兰武器’正是波兰针对与乌克兰有关农产品纠纷给出的‘威胁’和‘警告’，也是对乌克兰9月18日将波兰告上WTO的反制措施。波乌同为欧洲农业大国，在农产品市场上是竞争对手，双方都无法在农业问题上退让。”浙江外国语学院环地中海研究院助理研究员刘子轩对北京日报客户端记者说，波兰民众已有厌战情绪，议会选举接近，执政的法律与公正党也看准民意变化，在不违背北约、美国整体意志情况下，以适当“反乌”拉拢选票。
中国社科院俄罗斯东欧中亚研究所研究员张弘指出，波兰援乌立场转变，表面上是因为粮食贸易纠纷，实际上是因为欧洲国家出现的“援乌综合征”。西方援助乌克兰迟迟没有达成逆转战局的预期，反而令局势逐步升级扩大，波兰等国的安全焦虑在加深。与此同时，波兰等国面临严重的经济压力，欧洲经济增速在俄乌冲突影响下明显放缓，欧盟取消乌克兰农产品输欧配额和关税，则严重冲击波兰等中东欧国家农业。
“波兰优先”下的国家利益与选票
今年7月，波兰对俄罗斯化肥的采购量达到了去年同期的3.3倍，俄成为波第二大化肥供应国。俄乌冲突爆发后，波兰自俄进口化肥量一度骤减。
一边将乌克兰粮食拒之门外，一边为何又大举进口俄罗斯化肥？刘子轩介绍，俄罗斯的钾盐等化肥产品价格较波兰本土化肥产品相对低廉，波兰农业长期以来就对俄罗斯化肥较为依赖。对俄制裁使天然气价格飙升，由于化肥类产品生产过程中需要使用天然气，波兰本土化肥价格也水涨船高。
“俄罗斯不少产品因制裁降价，欧盟对俄制裁又存在漏洞，俄罗斯化肥的购买、运输和交付等都是被允许的。”刘子轩说，俄罗斯化肥产品由运输液体化学品的船只出口到波兰，重新包装后进行销售，价格比波兰本土化肥便宜许多，进口量便较此前上涨。
波兰在援乌问题上强硬“唱反调”似乎并非偶然。近几年，波兰常常不惮于就一些重要问题表达与欧盟整体或盟友相悖的立场。2021年7月，波兰宪法法院曾裁定波兰国内法对欧盟法律具有优先权，被视为迈出了“从法律层面事实上脱离欧盟”的第一步。近期，波兰还提起法律诉讼，要求欧盟取消三项主要的气候变化政策，以保护波兰的社会公平。
与粮食纠纷同时发生的一场波乌之间的口水战则更显得出人意表。波兰防长布瓦什恰克称，波兰反对泽连斯基在联大上让德国成为安理会常任理事国的提议，并表示德国首先应为二战期间给波兰造成的损失负责，波方去年10月向德国要求的约1.3万亿美元二战赔偿仍然有效。
刘子轩介绍，波兰自苏东剧变后一直坚持“重返欧洲”与“波兰优先”并重的外交原则，一切方针依据本国情况而定，波政府多次表达保障波兰利益是最优先选项。现执政党法律与公正党是欧盟内典型的保守党派，曾多次利用二战话题煽动国内对德国、俄罗斯的民族情绪，增强民族认同，在欧盟内谋取利益。这次粮食纠纷就是法律与公正党保护国家利益同时争取选票的典型案例。
援乌反俄仍是欧洲的政治正确
波兰方面宣布仍将执行此前已与乌克兰达成协议的弹药和武器交付。对消耗巨大的乌军前线来说，波兰的重要意义不止于此——西方武器正是通过波兰源源不断进入乌克兰的。
在将乌克兰称为“危险溺水者”后，波兰总统杜达紧接着表示，乌克兰向波兰市场供应粮食引发的争端只是整个波乌关系的一小部分，不会对两国关系产生重大影响。
“波乌粮食和武器纠纷短期内对西方援乌不会产生重大影响。但如果农产品贸易问题长期不能解决的话，将会冲击到东欧国家对乌克兰的支持，进而影响欧盟对乌克兰的支持力度。”张弘对北京日报客户端记者说，作为曾经欧盟内乌克兰最积极的支持者，波兰等国与乌克兰的政治互信正在下降。随着欧洲的战争疲劳日益加重，农产品纠纷本身就显示出欧洲国家援乌力度的衰减趋势。
张弘说，乌克兰在农产品问题上的极端做法伤害了中东欧国家的感情，并影响到这些国家执政党的支持率。但是，中东欧国家的“俄罗斯恐惧症”根深蒂固，支持乌克兰和反对俄罗斯仍是欧洲国家的政治正确，长期看也是欧洲和北约安全战略的重要内容之一。
来源 北京日报客户端|记者 白波
编辑 匡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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