俄罗斯正在经历一场“精英大换血”。

近年来，普京推出了一系列改革计划，慢慢将参加过俄乌战争的老兵送进核心领导层。分析人士认为，退伍军人往往对普京更忠诚。提拔他们不仅能加深社会军事化、提高入伍率，还能解决老兵“再就业”的难题。

本月早些时候，俄罗斯总统普京在莫斯科会见了亚历山大·舒瓦耶夫

上周，普京将别尔哥罗德州一位颇受欢迎的州长解职，换上了一名曾深入参与俄乌战争的将军。别尔哥罗德州靠近乌克兰边境，这一举动引发了不小的舆论风波。

新任州长名叫亚历山大·舒瓦耶夫，今年51岁。他曾参与2022年顿巴斯战役，战后获授“俄罗斯联邦英雄”称号及多枚勋章。2024年2月，他率兵参加俄军攻占顿涅茨克重镇阿夫迪伊夫卡的战斗。那场战役被认为是俄军自2023年巴赫穆特战役后取得的最大战略胜利之一，直接扭转了战局。

《纽约时报》称，那是最血腥的一场战役——舒瓦耶夫的部队因处决战俘被乌克兰指控犯有战争罪；在俄罗斯国内，这支部队和舒瓦耶夫本人也因“把士兵当炮灰”而受到批评。

2025年，舒瓦耶夫入选“英雄时代”计划深造。这是一项由克里姆林宫资助的研究生项目，由普京于2024年启动，专门从参与“特别军事行动”的军人中挑选忠诚者，培训后送往政府或国企核心岗位。

普京本人的诠释是：“真正的精英是为国家干活的人，不是那些90年代趁机捞钱的蛀虫。”到2025年底，已有超过160名老兵通过该计划进入地方议会或联邦机构，其中大多数人拥有近期作战经验。

普京会见阿尔乔姆·若加

2024年，普京任命曾参与俄乌战争的前军事指挥官阿尔乔姆·若加为驻乌拉尔地区特使，随后又邀其加入总统安全委员会。

自那以后，越来越多退伍军人在政府中步步高升。据“英雄时代”社交媒体账号称，仅过去两个月，就有至少9名退伍军人被任命为副州长和地区政府部长。但该项目的录取竞争极为激烈：上一学年，约22000名申请者中只有85人被录取。

“英雄时代”是普京回应民意的一种手段，他不断在公开场合强调帮助解决退伍军人再就业的问题。上周，他在一次重工业会议上指示部长们要更加努力地确保退伍军人获得工作机会：“士兵们正在拼搏，他们表现出色——我们需要支持他们。”

尽管如此，舒瓦耶夫被任命为别尔哥罗德州州长一事，连普京的一些坚定支持者也持怀疑态度。

与克里姆林宫关系密切的政治顾问帕维尔·斯拉蒂诺夫担心，让一个来自“完全不同环境”的人坐镇州长办公室，会带来什么后果。他写道：“这种深刻而激进的治理方式充满风险。”并警告说，苏联解体后的历史上，俄罗斯从未有前将军担任地方长官的先例。

当被问及此事时，克里姆林宫发言人佩斯科夫解释称，人事任命并不局限于有军事背景的候选人。

俄罗斯别尔哥罗德前州长维亚切斯拉夫·格拉德科夫

此事引发巨大波澜的另一个原因在于，别尔哥罗德前州长维亚切斯拉夫·格拉德科夫深受爱戴。他平易近人，俄乌战争以来每天向民众发表一段以“早上好，亲爱的朋友们”开头的视频，深受尊敬和喜爱。他有时批评乌克兰政府——曾公开指责2023年乌军入侵该地区；有时也批评俄罗斯政府——今年他强烈质疑克里姆林宫对社交软件Telegram（俗称“电报”）的全面封锁，因为别尔哥罗德居民依赖该应用获取乌克兰袭击的预警信息。

格拉德科夫被解职的消息传出后，当地居民纷纷在社交媒体上感谢他此前的付出。

“由于战乱和军事局势，别尔哥罗德的气氛已经非常紧张，现在他们又派了一位军人当州长。”来自别尔哥罗德的22岁法学院毕业生伊利亚（化名）说。

上周，舒瓦耶夫召开了上任以来的第一次地区政府会议。格拉德科夫执政时期，这类会议通常会直播，而舒瓦耶夫则采取了闭门方式。

俄罗斯政治学者弗拉基米尔·斯拉季诺夫指出：“最新任命反映出人事政策的新导向——参与‘特别军事行动’的经历和在乌东地区工作的经验开始发挥核心作用。传统的文官治国正在被‘硬汉政治’取代。”

“这意味着未来的俄罗斯政治精英将更强调国家主义、战斗精神和军队背景，这个国家也将自上而下进行一场深刻的变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