医线故事 | 90后医生于冠宇：守护“出口”，更为患者保留尊严
“如果将生命比作一根大管道，进口是为了摄取维系生命的营养，出口则必须保障代谢顺畅。”海军军医大学第一附属医院（上海长海医院）肛肠外科副主任医师于冠宇说，自己的工作就是要保障患者的“出口”安然无恙。
1992年出生的于冠宇，已是副主任医师，他的身上贴着不少看似矛盾的标签：有着东北人的豪爽，看诊却格外细腻；初出茅庐，高难度手术台上已出现他的身影；尚未毕业就已刊发高分论文……
这名90后医生究竟有何魅力？近日，记者走进于冠宇的诊室，记录他“守护‘出口’，更为患者保留尊严”的故事。
想患者之难，做别人做不了的手术
相较其他癌种，结直肠癌较少被提及，却很常见。我国的结直肠癌发病又有其明显特点：直肠癌患者比例高，尤其是中低位直肠癌患者多。
50多岁的刘先生因直肠癌辗转多家医院，其肿瘤距离肛缘仅2.5厘米，被判定为低位直肠癌。“医生说，必须切肛造瘘，否则肿瘤无法清扫干净，会有生命危险。”可刘先生是一名飞行员，他不想放弃蓝天梦。
于冠宇告诉记者，临床上，低位直肠癌是指肿瘤下缘距离肛缘不到5厘米的直肠癌。术中若想完整切除肿瘤，必须将周围相关结构一并清除，“切肛是为了达到根治肿瘤的目的，而不得已采取的手段，这是不少肛肠外科医生的共识，甚至被写入教科书。”
不过，这样一来，患者虽保住了性命，却必须通过造瘘生活，成了“造口人”。那条人为造出的出口通道，也让患者背上了沉重的心理负担。
低位直肠癌有没有可能保肛治疗？在长海医院肛肠外科，刘先生收获了不一样的答案。由于冠宇的导师、肛肠外科主任医师张卫主刀，于冠宇任第一助手，这台保肛手术顺利完成了。
“保命、保肛门、保功能，我们完美达成了手术预期。”于冠宇很兴奋，不久后，刘先生顺利重返蓝天。面对保肛治疗这一世界难题，于冠宇跟随张卫教授潜心钻研适形切除功能性保肛新术式，在保证肿瘤安全完整切除的情况下，将保肛率从76%提升至92%。
入行五年来，于冠宇经治低位直肠癌保肛术患者500余人。他说，这也是他选择长海医院肛肠外科的初衷，“要让患者活下去，更要活得体面、有尊严。”
2020年起，张卫教授团队还创新开展了新辅助放化疗联合免疫治疗对无法保肛直肠癌患者的临床研究，95.5%原本无法保肛的直肠癌患者通过该疗法顺利保肛，40%的患者经治无需手术便达到了根治肿瘤的目标。
一步步成长，想陪患者闯过一道道难关
长海医院的肛肠外科被业界誉为“中国肛肠外科医生的摇篮”，也是在这里，于冠宇经历系统培养，一步步成长起来。
2019年，于冠宇正式进入长海医院肛肠外科工作的第一年，他遇到了患者小张。
这名30岁出头的上海姑娘因晚期肠癌伴随肝转移，被家人推着轮椅送进诊室。看着小张的影像学检查，于冠宇心中有些难受，“巨大的转移灶已侵犯大半肝脏，晚期肠癌也不容乐观，这姑娘要闯的难关太多了。”
针对这一病例，团队组织了多次多学科讨论，却迟迟定不下手术方案，摆在眼前的难题显而易见：肝脏转移灶太大，手术难、且清扫范围广，会导致残余肝脏体积不足，引起肝功能衰竭；肠癌手术的难度同样不小。
几经考虑，团队还是决定一搏：通过系统性化疗、靶向治疗，将肿瘤缩小至可手术的范围；再通过门静脉栓塞治疗，助患者健康侧的肝脏生长。一系列措施让小张达到了手术条件，在张卫教授的带领下，于冠宇担任助手，团队通过腹腔镜结合开腹切除肿瘤这一创新术式，同期切除了小张的肠癌及转移灶。
那天，于冠宇很紧张，这是他第一次面对如此大型的手术。他仔细观察着导师的操作，密切配合着。手术成功了。他还清晰地记得出院那天，小张挨个握了医护团队的手，“谢谢你们，拯救了我的生命，重新定义了癌症晚期。”
“学医的辛苦好像在那一刻消散了，原来当一名医生是这么幸福。”也是那时起，于冠宇下定决心，今后要陪着患者闯过一个个难关。
近年来，我国直肠癌发病率逐年攀升，近一半直肠癌晚期患者会出现肝转移。如何精准治疗肠癌肝转移也成了于冠宇和所在团队的又一研究方向。
该团队通过整合组学研究，建立了亚洲人群的结直肠癌肝转移多组学图谱，提出了转移性结直肠癌分子分型，为精准预测药物敏感性提供了理论基础。
坚持“碎碎念”，想走到患者心里去
于冠宇常说，如果医学不能帮助个体获得幸福感和体验感，那它的存在价值就会大打折扣。这名爱唠嗑儿的东北小伙在诊室内外坚持着自己的“碎碎念”。
一位阿姨抱着厚厚的检查报告找到于冠宇，只道自己排便困难。看过检查单，于冠宇将其推至一旁，“阿姨，最近家里发生了什么事？”诊室里，两人唠起了家常。原来，这位阿姨的父亲刚过世，此后她便出现了这种情况。
“这就是病因，很多时候生病并非器质性的改变，而是心理状态影响了生理表现。”于冠宇说，还有30多岁的女教师仅仅因不能每日按时排便来挂号就诊。那次，于冠宇和她聊了40多分钟，女教师哭得稀里哗啦，将平日的工作压力一股脑宣泄出来。
“有时患者在诊室里痛彻心扉地哭一次，比吃什么药都有效。”于冠宇学过心理学，他明白，在临床中“话疗”的重要性。
有时，也有患者家属会问他沉重的话题，比如，该不该将真实病情告知家人。“我并非让你一味隐瞒，也并非让患者立即面对现实，每个癌症患者心理变化都要经过几个阶段，我希望你能陪着家人尽快过渡到最后一个阶段，从而让他配合医生治疗，让治疗得到最大获益。”
对患者抱以最大的真诚，难怪有患者这样形容他：“和于医生相处，不像医患，更似朋友。”
不久前，于冠宇的专家门诊正式获批，“技艺无止境，我不会停止对梦想追求的脚步。”他口中的“梦想”，就是让更多肠癌患者活得更长久、更有尊严，细细品味生活幸福与人间温暖。
作者：李晨琰
文：李晨琰 摄：马天峰 编辑：李晨琰 责任编辑：唐闻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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