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无法假装世界不存在
单读
2023-11-06 14:34:09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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原标题:我无法假装世界不存在

在你眼中,“世界”是什么样的?三年过去,当我们重返世界,“世界”的概念与样貌已然层层颠覆,一切亟需我们更新理解。途中新生的屏障遍布,我们又为何仍要步履不停?

“水手计划”是单向街基金会发起的文学和艺术公益活动。我们资助青年创作者进行海外旅行和探索中国,力求把新的全球想象带到汉语写作中来。

寻找现代心灵·第九届单向街书店文学节上的水手大会里,水手计划评委、作家阿乙,与作为第一届水手的独立记者,青年作家柏琳,第二届水手的摄影师、旅行专栏作者朱英豪跨界写作者卢昌婷,以及《单读》主编吴琦一起,聊了聊他们重返世界后的所见所想,还回答了那个问题——我们为什么要前往世界。

做一个世界的水手,奔赴所有的码头

吴琦阿乙老师,你见证了“水手计划”从无到有的过程,也关注大家的行踪和特点,你怎么看待“水手计划”呢?

阿乙我经常想一个问题,假如我现在还在县城,假如我还是一名警察,我会是什么样子?我是那 1% 的逃逸出来的人,周围人中只有我换了多重身份,我是游荡在中国的“水手”。我可以俯瞰自己过去的一生,看到自己一节一节的成长,是因为我来到了一个新的地方、新的城市。非常遗憾的是,在我血气方刚的时候没有去国外成为一个“水手”,视野还是很狭窄。

单向街基金会在 2018 年推出了“水手计划”,迄今已经有三届。我有幸作为评委。第一和第二届分别推出了五名“水手”,柏琳就是第一届的,那一届还有郭爽、刘子超等。

到了第三届,我们收到的申请和资助的人数都增加了。这和基金会的创办人许楠,顾问戴锦华老师、万玛才旦老师、许知远老师、吴琦老师等等一直的关心有关系。

我最近再次看加缪的《西西弗神话》,他说的话我很认同。加缪说:“荒诞之人究竟是什么?就是在不否认永恒的前提下,不图谋永恒的人。……正因为知道自己的自由是有限的,反抗是没有未来的,意识总有一天会枯竭,他才会继续他生命长河之中的冒险。这就是他的领地,在此,除了他自己的评判,他不会将自己的行动置于任何其他的评判之下。”在这一生里,我们要掌握一个评判权,我们自己评判自己,不能交给别人轻判自己。评判我们的是自己的脚步、行动——我们是否占有了最多的生活,穷尽了生活的机会。

就像让吴琦发明了“水手计划”这个词的那句话,沃尔特· 惠特曼的“做一个世界的水手,奔赴所有的码头”,我们只有去到越来越多的码头,才能够说我们的一生过得足够精彩。

电影《过客》

当我们重返世界

吴琦请先介绍一下你们在“水手计划”中是怎样的一段旅行,目前的创作到了什么阶段?

柏琳2018 年申请时,我打算前往波黑——全称是波斯尼亚和黑塞哥维那,首都是萨拉热窝,想到萨拉热窝旅行、观察和写作。但萨拉热窝只是我的锚点,我的野心是巴尔干半岛,要从萨拉热窝往外辐射到塞尔维亚、克罗地亚、斯洛文尼亚、北马其顿,以前南斯拉夫加盟共和国为基础。我已经完成了写作前南斯拉夫地区旅行见闻的第一本书,2021 年中旬完稿,正在写新的一本。

我上周刚从巴尔干半岛回来。当你重新走向世界的时候,会发现一切都不一样了,经历的障碍更多了,是在世界打开又关闭、再重新打开之后出现的新屏障。重返世界以后,战争乌云遍布起码半个地球,但即使情况这么难,我反而更乐观了,因为大家更知道把自己裹起来,不对外敞开会是一个什么样的后果。我们要重新选择反向的姿态。

电影《绿衣骑士》

朱英豪19 世纪中后期,同治年间(1868 — 1871 年),有一个德国地理学家叫李希霍芬,他来中国旅行,也做情报工作,考察中国的地理矿产。他待了四年,基本走遍了中国大大小小的角落。他走的很多地方都是现在你几乎没有听说过的,我想借这个机会去走国内的很多地方。

我刚去完上海的江南造船厂遗址。在外滩边上有一个上海天文信号台,特别高,有 36 米。当年所有外国人进港都需要信号台给信号,包括今天天气怎么样,风怎样刮,来决定在什么地方停泊。它是当年上海最高的地方,也是水手们进港都要看的一个标志物。但现在去外滩找,要仔细辨认才能找到——它被淹没在上海的高楼大厦里。

我尽量把自己放在 19 世纪的延长线上来看今天中国的状况,跟李希霍芬当年看到的中国做对比。我去走古运河、古黄河,去感受德国地理学家和水手们在中国南部航行的感觉。在那个年代,中国南方的交通基本靠的是水网水路,而不是现在习惯的公路、高铁。

2019 年之前,我最高峰的时候一年能有机会出国十多次,疫情后突然出不去了,正好可以慢下来。过去是从中国人的视角看世界,借助这个项目,我现在是从外国人的视角看中国,两个视角切换的过程中,我更加理解这片土地是什么样的。

卢昌婷我在美国生活了四年,有三年在洛杉矶加州艺术学院戏剧系读研究生,有一年在洛杉矶迪士尼工作。在这之前,我觉得我的人生还是比较有规划的,但疫情的出现打破了所有的规划。首先我的工作没了,当时我在迪士尼乐园工作,全球乐园都关门了,他们裁了一批人。然后我无家可归了,房东不让我们续租。在洛杉矶没有固定住处要花挺多钱,大城市里的感染率又特别高,我就说,那不如开车去旅行吧。

电影《在路上》

我从洛杉矶出发,开车走了美国 11 个州,平均每天开五个小时。当时有一种感觉,我回国以后,再回到美国这片土地,可能要等挺久的,甚至不知道能不能回来,走之前得看看这片土地。

旅途中遇到的很多人、很多事情,让我意识到自己虽然在美国待了四年,却对这个国家一无所知。生活在洛杉矶、纽约、芝加哥这样的大城市,身边都是知识分子或艺术家,你会觉得美国人和中国人的价值观差得没有那么多。但当你开车走到美国的农村,走到山川和河流之间,和那里的人对话时,会发现他们生活的美国和在大城市里看到的美国完全不一样。

我在美国最好的朋友,疫情的时候我们给了彼此非常多的帮助,他说你要看真实的美国就来德州,他爸妈就是特朗普的铁杆支持者。我这个好朋友很棒,疫情那会儿在洛杉矶核酸检测点当志愿者,为美国抗击疫情事业奋斗。但他爸妈坚决不打疫苗、不做核酸。他们这么想的:我信仰上帝,如果上帝不想让我感染新冠,我就不会感染新冠;如果上帝想让我感染新冠,不管我怎么样还是会得新冠。我很震惊,这都什么年代了,基本的医学和科学难道不知道吗?

今年好不容易国际旅行放开了, 6 月份我又回到美国,见到了三年没见的朋友,开着他的车,从洛杉矶开到了德州,一路拜访他成长历程中的地方。他的故乡是德州敖德萨,石油小镇,只有到那样的地方才能理解支持特朗普的到底是一些什么人,他们为什么支持特朗普,他们在特朗普败选拜登当总统这几年怎么想的,当他们面对美国又一轮总统大选的时候,立场是什么样的。

人对世界的感知,在事实之后

吴琦对比疫情前后往外走的过程,你们觉得哪些环节或者哪些问题被改变了?

柏琳对我触动比较大的是疫情前后人的认知问题。我说的认知并不是旅行者的认知,而是我重返一块土地,发现当地人对世界、对他们的邻居和周围人的感受经历了很大变化。

我 9 月份在塞尔维亚西部深山的一个村参加写作项目。这个村很不简单,这里诞生了塞尔维亚语的语言文学之父武克·卡拉季奇,他把那个村建设成了从事语言、文学创作的基地。我在那里待了半个月,跟当地村民聊天,有一天我们一起去乡村小博物馆,一会儿就参观完了。我们在门口聊天,大家喝酒——没有酒是没办法跟巴尔干人说话的。喝着喝着,我们开始聊过去疫情三年对这个村和周围的影响。

其中一个人,也是我们的司机,说旁边更小一点的那个村,基本上每个人都打了三种疫苗。我特别吃惊,问是三针吗?他说不是,是同一批次的疫苗打了三种,一针是中国的,一针是俄罗斯的,一针是欧盟的,在同一个胳膊上打了三针。所有村民都这么干,男女老幼,除了小一点的孩子和孕妇,都这么干。

我说他们的身体素质挺好,一下子接受三针有没有什么反应,还问他们为什么要这么做。他说他们没有办法,因为夹在中间,“风箱里的老鼠两头受气”,不打三针疫苗不会得到周围人的认可。举个例子,他去欧盟做生意,打中国的疫苗欧盟不承认,打俄罗斯的疫苗还是不承认,为了能正常到欧洲做生意,就必须打欧盟的疫苗。我说你们真是不把自己的命当回事,挺勇猛,也挺无奈的。他说在疫情之前从来没有想过会有这种经历。

塞尔维亚总统武契奇,当时在社交媒体上控诉过欧洲,当出现各种乱象的时候,欧洲各国都选择自保,德国偷意大利的疫苗,意大利偷西班牙的设备,欧洲团结是不存在的。在这样的情况下,他们尤其感受到被孤立,在疫情之后他们终于明白了:他们不是欧洲人。

我回到贝尔格莱德,每天走路到上城区的土耳其公园——土耳其统治了那个地方五百多年。我注意到空地上每天都蹲着很多人,一看样子就是难民。当地塞尔维亚的警察对难民非常友好,作为把他们运往西欧的中枢通道,基本上不会为难他们。

记者的好奇又发作了,我就问警察,这些是难民吗?他说是。难民主要来自哪里?他说不一样,原来的难民和现在不一样,原来什么地方都有,从北非、西亚、中东跑过来,有偷渡的,也有想扎地做点生意的。现在不一样了,这些难民基本上都是逃难来的,是有生命危险的,不是为了做生意,他们没有办法在原来的国家待着。更多是叙利亚的难民。

我说可以跟他们聊会天吗,很短,一两分钟。我抓了一个小伙子聊天,他是被遣返的,他刚刚跑到塞尔维亚、匈牙利边境——这两个国家是接壤的,被拦了下来。尝试偷渡,依然失败,又返回到贝尔格莱德。我问他,为什么这样?他说我来晚了,应该疫情之前就来偷渡。我问为什么,他说家里很多亲戚在疫情之前跟他的路径一样,到了匈塞边境就过去了,现在却不行了。匈牙利和塞尔维亚的边界那儿支起了五米甚至更高的铁丝网,那个铁丝网的尖端都是碎玻璃碴子,还通了电,不怕疼的人,总得要命吧。疫情前他们一直以为,匈牙利对于难民是很友好的,疫情后树起的高墙体现了当地人的不安全感前所未有地加强。

电影《边境》

朱英豪我感受最深的一点是,我们现在感觉回到了之前的那种状态,事实上是回不去的。我们回不到过去的状态,这个世界已经改变了。有一位波兰作家讲过,“二战”时,人对世界的感知是滞后的,在事实之后才会有感知。1939 年,人们不会觉得正在发生什么,每天早上醒来只是觉得头疼,有恐惧感。他心里慌乱,不知道这个世界发生了什么,不知道后来是这样的结局。我们在 2019 年也是这样的,没有任何征兆。

我在国内这三年的行走,去了很多小地方。有一个特别小的村子,我问当地人,当时有多少人走掉了。那里有一条卖丧葬用品的街道,他们掌握了一手数据。他们都闪烁其辞不愿意说,有一个人告诉我们有太多人在这期间走掉了。

我上个月在清江浦。李希霍芬来到中国时,把船停到港口,然后过黄河,过了黄河的地方,有个叫王家营的地方,有一条骡马街,在那里租马继续走,所谓的“南船北马”。那个地方给你提供往北方走的服务,在当时非常繁华。我在那儿走的时候,碰到好几个人从我前面走过,是我很熟悉的阿拉伯人和中东人。那是很奇怪、很违和的场景,因为现在那个地方已经面目全非了,除了“骡马街”三个字有人写上去,没有任何一个场景跟一百多年前有关系,有的老人都不知道这里过去的情况。

突然出现了这些面孔,我跟着他们去,发现是清真寺。我跟其中一个人聊了一会天,原来是因为“一带一路”,旁边有一个学校,他是被招募的拿奖学金的学生之一,一共有二三十人,他来自孟加拉国,学的是道路工程。我问他知不知道这里过去的历史,他不知道。他在攻读博士,却不知道过去这里是什么样的。我问他疫情期间怎么样过,他说疫情期间在家待着,后来有这样的机会申请学校,很快就过来了。对他来说,这就是一个特别简单的来到中国学习深造的机会。

卢昌婷我 2020 年从美国洛杉矶飞回中国的时候,一路上刷了 14 个码;今年从中国再飞去美国做“水手计划”的时候,只刷过 1 个码,我特别不习惯。当时买机票回国——经历过疫情期间从国外回来的人都懂,就要猜通航到底是周一还是周二还是周日。你买的不是一张机票,你买的是一张彩票。你买的时候是一个价格,一旦公布哪天通航,价格一下子就涨上去了,中奖就可以倒卖出去,没中奖就要高价收购一张回来。而这次出国,我竟然这么轻松就可以订到一张机票。

我回到了洛杉矶,我生活过四年的城市,好像一切又回到疫情之前的样子,好像一切一点都没有变。四年前离开洛杉矶是在非常独特的时间,我记得很清楚,飞机起飞前一周,洛杉矶的天是血红色的,我仿佛回到小时候的北京。那个时候加州大型山火,风一刮,灰会飘到洛杉矶这边,整个天就是橙红色的,完全不是大家想象的加州。我这次再回去,天又变成了美好的加州阳光的样子。

电影《沙丘》(1984)

我离开洛杉矶的时候,洛杉矶的新冠感染率是全美城市里最高的,每天走在街上看到对面的人都会担心会不会是新冠患者,自己会不会被感染。现在回去,好像一切回到疫情之前,大家在街上悠哉地溜达,喝着咖啡,没什么事似的。我离开的时候,黑人平权运动还在大规模游行示威,我会听到枪声、游行呐喊声,现在大家的生活又恢复到从前的样子。

越是生活看起来没有变,我越会反思。在过去五年间,种种事情真的发生了吗?在人们的心里面真的发生了吗?人们真的看到了吗?人们真的记住了吗?人们真的思考了吗?同样的事情还会再发生吗?

阿乙疫情三年我每一分每一秒都深刻体验了,事情过去以后我遗忘得很快,好像这段时间并不存在一样。可能因为它带给你痛苦,所以你更愿意遗忘。

这场三年的事情深刻改变了我的性格,或者照亮了我性格深处黑暗的东西。我过去高估了我的道德水平,高估了我认为我可以做到的事情,我根本做不到,我发现自己是和困境合作的人。

要不要关心世界,这根本不是一个命题

吴琦跟来自其他地方的人或者文化说一说话、聊一聊天,看看对方在做什么,这件事的必要性和对你们个人的重要性是怎样的?

柏琳爱德华·萨义德是二战后美国一位非常了不起的公共知识分子,有一本书叫做《文化与抵抗:萨义德访谈录》,里面记录了不同人与他的对话。其中有一篇,有一个记者问他,作为一个大学里的教授,为什么这么关心世界的局势?他的回答很直接,也很有韧性,大意是:因为我没有办法只关心我自己的一亩三分地。如果我只是关心我自己,而不关心我以外的人和事,我的生命就没有意义。如果你不关注世界,导向的就是自我的匮乏。完全专注于自我是伪命题,你的自我一定是由很多部分构成的,这些部分一定有许多杂质,有你关照世界以及世界上其他人的反馈对你造成的影响。

我总结了萨伊德说的那段话,意思就是说,是世界构成了自我,是不是要关心世界,这根本不是一个命题。没有世界,他认为这个人是不存在的。

电影《X》

朱英豪我前两天在南京,碰到了一个司机,我跟他聊天,他问我去过哪儿,我跟他说我去过泰国,他说泰国有什么好的,泰国那边都是毒贩子,都是诈骗犯。现在我们不愿意跟世界发生连接,很多人处在这样的状态。

以我最近看的一本书的情节来做一个想象。我在读李希霍芬当年日记的同时,也交叉看很多同年代来中国旅行的外国人游记,也包括中国人的记录。1862 年日本有一艘船叫“千岁丸”。在幕府时代后期,中国已经开放了,日本还在海禁,他们当时听说上海特别开放,是比纽约还要好的地方,是东亚之西洋,所以他们要来这边学习中国。他们出发了,一共有 51 个各种各样的人,带了一船的货物。有 11 个人写了日记,留下了非常丰富的记录。

其中有一人叫纳富介次郎,他在《上海杂记》写到他在上海的老城厢,也就是老城区,参观当地的古玩市场。有很多人围着他跟他聊天,其中有一些小孩去摸他身上的武士刀。纳富介次郎说他当时拉了一个小孩的手,那个小孩就跟着他,他们俩一起到古玩店里去玩。

在那样的环境里,一个外国人来到中国,一个小孩没有任何戒心,两个人去到市场里逛,是特别美好的乌托邦的感觉。还是希望我们以后仍然有更多的热情,主动伸出手去拉外邦人,这是我在一百五十多年前的日记里感受到的画面。

卢昌婷之所以还要书写世界,非常简单,因为世界是存在的,一旦你看到了它是存在的,就无法假装它不存在。这是我的毛病,有些人可以假装它不存在,我做不到,当你更多了解世界的时候,你也会对自己身边的一切有新的不同维度的认知。

举个例子,这里的草坪后方有三个帐篷,如果没有看世界,你会觉得这就是三个帐篷,但如果你去了美洲原住民部落,会知道这是北美原住民部落的 Teepee Tents(印第安人的圆锥形帐篷),如果你再了解欧洲人殖民美洲大陆的历史,Teepee Tents 是美洲原住民和欧洲人比起来更加落后的生活方式,当欧洲人占领了美洲大陆,他们有猎奇的心态,把扎一个印第安 Teepee Tent 变成了美国中产阶级的娱乐活动,像迪士尼乐园就有以印第安帐篷为主题的设计。中国的中产阶级又通过模仿美国的中产阶级,觉得帐篷不错,放在那儿。看了世界以后,再看这三个账篷,你会觉得这是殖民主义的符号在另外一个大陆上的复制,你再看周围的生活就会不太一样。

第九届单向街书店文学节水手大会现场,从左到右依次为吴琦、柏琳、朱英豪、卢昌婷、阿乙

吴琦想到一本书,段义孚老师的自传,他分析了认识世界和认识自我这两条路。他自己生活在一个战乱时期,因为出身于非常显赫的家庭,他开始交往的是整个世界的名流。对他来说,他一生下来就被迫认识世界,认识世界有权力的那一部分。但他活到 80 多岁,都没有完成关于自我的认识——如何表达自己的情感,如何找到自己的亲密关系,跟朋友、跟学生建立真正热情的关系。这对我们来说很难想象,拥有那么广大世界的人,反而无法处理自己到底是谁,是由什么构成的。

认识世界和认识自我每个人有不同的顺序,每个人都会交出自己的答卷,你到底是通过世界认识自我,还是走向世界的同时自我浮现出来,还是在自己的小自我当中发现了大的世界,都是有可能的,种种排列组合都是非常可能的。

《单读 35·当我们重返世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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关于水手计划

“水手计划”是单向街基金会发起的文学和艺术公益活动。我们资助青年创作者进行海外旅行和探索中国,实现一种新的互动交流的可能,在让汉语读者了解世界的同时,也帮助海外读者能够重新认识中国。

关于北京单向街公益基金会

北京单向街公益基金会是在北京市民政局登记的慈善组织,为 4A 级社会组织。单向街基金会致力于扶持青年创作者,支持优秀艺术创作、文化交流及其他文化公益活动,策划和管理了一系列公益项目,包括为帮助年轻人实现创作梦想的“水手计划”、资助优秀译者的“雅努斯翻译资助计划”以及推动乡村阅读发展的“未来目光”乡村儿童阅读计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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