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0后女教师轻生,只想单纯教书育人有多难?

10月31号,郑州管城区建兴路小学一女教师吕某留遗书后去世引关注。家属称,今年23岁的吕某于2022年6月大学毕业,2023年8月考入该校任教并担任班主任,平时性格开朗。家属提供吕某遗书显示,吕某称除教学工作外,应对上级检查,拟写材料等课外行政工作压力大。管城区教体局工作人员称,对此事深感遗憾,相关部门已介入处理此事。
此前,《三联生活周刊》曾经发文指出,近年来,我国教师职业吸引力明显增强。然而,千万人考教资的同时,也有一些已经“上岸”、处在教师岗位上的人,想要或已经离开。
教师压力过大是否具有普遍性?
21世纪教育研究院院长熊丙奇表示,从这个老师自杀身亡的角度来分析是个案,可能由于工作压力大,导致产生心理问题从而选择走极端,这是个人的悲剧。但在她在遗书中提到学校里的非教学任务繁重,这反映的教师面临的沉重压力这一问题是普遍的,教师的负担更多来源于非教学负担,而不是教学本身,非教学负担包括应对检查、报表填写等来完成任务。其实早在2019年教育部就提出要为教师减负,国家近些年也一直在强调为教师减负,但总体看,教师的负担仍很沉重,这需要引起社会关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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教师的压力来源于哪些方面?
熊丙奇表示,其实问题关键来源于社会事务进校园任务频繁,其次,学校内部考核与管理也存在问题。一方面,在2019年中共中央国务院办公厅发布了关于中小学教师“减负二十条”的清单,其中指出了要减少进校督查的项目,虽总体上项目有所减少,但问题依旧未得到彻底解决。另一方面,学校对教师的总体考核是以行政部门为主导,对应的考核标准也是行政指标,比如,学校对教师施行留痕管理,教师在工作中所做的任何事情都要记录以留下凭证,这导致教师每天除了教学任务之外,还要填写五花八门的表报和繁琐的工作汇报,从而使教师产生较强的职业倦怠感,更甚产生不良的心理问题。以上这两方面是导致当前教师非教学负担繁重的重要根源。
如何真正意义上为教师减负?
熊丙奇表示,为教师减负是我们必须要解决的问题,如果不能解决就会产生更严重的影响。首先,只有教师减负,才能真正实现孩子减负。如果教师把更多精力用在非教学任务上,教学质量就无法得到提高,导致学生寻求校外的培训指导,这与我们国家推行的“双减政策”背道而驰。比如,学校教师为迎接上级的考核,可能把教学重心转移到组织学生表演、值日等形式主义任务,这些行为对学生来说也潜移默化的带来了不好的影响。因此想要提高学生素质,减少学生压力,就要从为教师减负着手,把工作重心放在教育本身,让学生、家长、老师把精力和重心聚焦在课堂。
其次,实现教师减负还需要约束行政权力,我们提到的进校任务、绩效评比的背后就是由行政部门主导。所以现在需要建立一个清单管理模式,明确清晰的把一些耗费教学精力的任务、检查列入清单。目前很多部门抓工作,动辄就要抓老师。另外,虽说我们呼吁要减少进校任务,但媒体在宣传报道某项工作为得到重视时,又鼓励某项任务要从娃娃抓起、从学校抓起,在实现教师减负问题上就产生了矛盾,这也是导致问题无法根治的原因之一。
“圈养”式教育为何会出现?
熊丙奇表示,学校对学生进行课间“圈养”,要求学生在课间不能离开教室进行课外活动。一方面原因,是有的老师上课拖堂,挤占了学生的课间时间。而更重要一方面原因是,学生如果进行课外活动,可能会因为嬉笑打闹,造成意外事故。一旦学生在学校发生意外事故,家长可能会对校方进行激烈的追责。为了避免舆论压力,学校老师就会采取推责式的应对,家长和社会担心出现安全事故,那就干脆不让孩子离开教室,对学生进行“圈养教育”。
针对这一现象要做的仍是减轻老师身上的负担,建立起合理的责任分摊机制,比如给学生投保,如果学生发生意外受伤事件,通过保险理赔。除了学生失去了课间自由,有的学校甚至取消了运动会等一些所谓的“危险活动”,这都反映出我们现在对学校以及老师责任的鉴定实际上是不合理的,并没有真正做到依法执教。

如何实现孩子的课间自由?
今天还有另一件教育方面的事情上了微博热搜,新华社关注了:部分中小学生课间10分钟被约束现象的现象。长春市多所小学的学生家长反映,学校要求孩子小课间不能去操场玩耍,只能上厕所或在走廊内安静地活动。河北、贵州等地一些中小学也存在类似现象。记者在河北省廊坊市一所小学看到,除了一些学生上厕所,大部分孩子在下课后都坐在教室聊天。
熊丙奇表示,要为学生营造出一张一弛的学习环境,没有课间会导致学生无法得到及时休整,长期会影响孩子的学习兴趣,甚至是身体健康。尊重学生的成长和教育教学规律,建立起前面提到的合理责任认定机制,不应让学校承担无限的责任。改变在舆论的重压下,学校和教师不敢作为的局面,按照现在的情况,我们如果不去改变,“圈养”教育将会越来越严重。
来源:BRTV新闻建外14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