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哈马斯与以色列之间的战火,持续半个月了,死伤惨重。
越来越相信,有些地方、有些文明、有些人群、有些国家是被诅咒的或陷入了魔咒,原地打转、停滞不前就是它必然的状态。
本来嘛,跳出怪圈,走出历史,都属于偶然现象。正如如果你相信进化论,会发现有的物种存在了很多亿年也没有进化,不消亡已属幸运,像人类进化得如此“高级”实在是偶然和意外——以至于让人难以不相信有“上帝之手”。
关于中东,我大约还是小学生的时候,就注意到广播里经常提到。印象尤其深刻的是,在一个亲戚家里,听一位老人提到巴以、阿拉法特。这位亲戚如果还活着,现在应该超过100岁了。他已经去世多年,我早已不是少年,中东的冲突依然看不见尽头,而且武器已经升级到大规模火箭弹。
关于这种问题,网上的争吵、口号、喧嚣很是热闹,我是不敢参与的。即便是在酒桌上,也尽量回避这种话题,除了徒增嫌隙和烦恼之外,绝无任何收获。同时,正应了无知者无畏的说法,发言越积极言论越激烈的,往往并不知道自己在说什么;与之全无探讨的可能性。
渐渐地,我理解了那些只讲立场先行激烈者——现实中无处发泄,找到一个宣泄的出口不容易,以代表正义的名义喊一喊骂一骂或许是一种心理建设。多年来,数代人就是对着一个想象中的遥远世界喊与骂中走过来的。昨天还痛骂的,明天可能就拥抱,所以也不必太当真。
所以,有些人在“国际问题”上因为立场或价值观不同而损害亲情丧失友情,实在是大可不必。据说这几年,因为防疫,因为战争,不少人有“拉黑”朋友的举动,如此认真下去,这样的人早晚会“没朋友”。
当然,年龄越大越会发现,其实你并不需要多少朋友,甚至没有朋友也挺好的。
基于此,不介意拉黑取关,也不想多交朋友,我以纯粹“务虚”的方式,总结一下我对眼下最热闹的冲突的一些认知——
1,我们毕竟生活在现代,还是应该倡导现代思维或文明思维。非现代或非文明的思维之下,强权即真理,真理只在炮火射程之内,领土都是打出来的,谁有本事杀更多的人,谁就拥有更多的领土。蒙古人横扫欧亚大陆,满洲人从东亚一角打出1000多万平方公里,都是武力获取的,在当时就是“合法拥有”。
2,在现代思维之下,其实土地并没有那么的神圣。杀戮或牺牲大量的生命去获取土地,并不值得赞美而歌颂。土地之辽阔是因为在那上面的人生活得幸福才有意义。不少欧洲国家的疆域,一战前和二战后差异很大,那又如何。如果疆域只是一个牢笼,那么疆域可能越大越可悲——以现在加沙人的生存方式而言,加沙再大一倍再容纳多一倍的人,可悲会放大至少一倍。
3,无论古今,战争都可能只是战争发动者的一场生意。只要发动者不需要为这个生意付出成本,却可能有巨大的收益,那么他的发动就是为了谋求暴利。总有一些人,通过制造战争获取巨大的利益,通过制造动荡获得巨大的利益,与此同时,会让大多数人遭殃,这样的人至少不应该被赞美。
4,一片土地上的“军阀”,不能代表这片土地上的人民。这应该是现代思维的一部分。按照这个说法,朱明朝廷不能代表那时的中国人民,满洲朝廷也不能代表那时的中国人民。他们之间的战争,没有正义与非正义之分,人民没有支持其中任何一方的理由,军队“投降”也可以理解,老百姓当墙头草也可以理解。为保卫哪一方而献出生命,都不值得歌颂。当然,一个时代有一个时代的意识和观念,我们不能因此否定那时候一些人的勇气与热血。拿现代的尺子量古代的问题,只是为了举例方便,不必较真。
5,军阀的“商业模式”就是绑架。谁绑架的人口多,谁占有的土地大,谁就会越有实力和势力。中国历史课本上最近的军阀混战,距离现在不足百年。稍微复习一下就知道,军阀治下的老百姓其实就是肉票、炮灰。军阀不是那片土地上的老百姓推举出来的,因而也不必为那些老百姓负责。即便他们对老百姓行善,也只是为了获取更多的肉票和炮灰。但加沙人的生存方式更为特殊,“文明世界”为了显示自己的文明,援助了大量的资金,这些资金可能是一种变相的赎金,却看不到把人质赎出的希望,反而成了一种商业模式。
6,很多时候我们之所以在一个问题里晕头转向,是忘了探讨问题的一个原则——原因的原因不是原因或未必是原因。其实,谁是正义的,谁是有理的,不必深挖太久远的历史根源,更不必回到圣经去寻找依据或答案。只需要用常识常情常理就能做出大致不错的判断,把问题搞复杂,有时候是故弄玄虚,有时候是别有用心,有时候是忘了常情。
7,冲突与矛盾应该过谈来化解而不是通过打来化解,这是文明,是进步,也是两次世界大战得出的教训。但对有些人来说,文明的方法不仅无利可图而且会宣布他们根本没有存在的理由。所以,他们不接受文明的方式。所以我们虽然自诩进入了现代,但利益决定了很多人愿意停留在野蛮时代。他们会用教义、口号、教化引导人们,并把自己的行为包装得神圣高尚。
8,哪里更文明一些,哪里更野蛮一些,只要愿意了解就能够一目了然。一线之隔,天差地别,是最好的证据——差别的根源不是宗教不是文化不是种族甚至不是文明,而是制度。至于制度是怎么产生的,可能又会追究到宗教啊文化啊种族啊,但还是那句话,原因的原因未必是原因,追究太久远反而容易把自己搞糊涂。
9,在所有的冲突以及战争中,平民最无辜。一个文明国家或自诩文明的国家,一旦在战争中伤及无辜,必然面临巨大的压力。但野蛮一方则无道德压力,一句血债血偿就可以将行为合理化。有一个问题如今看来比较难以回答,1945年美国在日本投放原子弹,到底是文明还是野蛮?它一方面加速了日本军国主义的消亡,一方面又使得很多平民陪葬。有一个略微自洽的回答是,那些无辜者的死亡应由日本军国主义负责,但这个回答并不完美——它难以套用在今天的冲突之中。
10,总之,面对难解的问题,非理性者直接宣布自己拥有正确答案就行了,而理性者则字斟句酌之后还是不敢轻易发言。
有些问题总是无解,就是因为太多方面都宣布拥有正确答案。